Framing the Crisis · 本科毕业论文

这是我在昆山杜克大学完成的本科毕业论文（Individual Signature Work），提交于 2024 年 3 月 7 日，由社会科学部 Andrew Macdonald 教授指导。室友沈星宇协助了数据采集与清理。

题目是 Framing the Crisis: A Study of Local vs. Central Media Propaganda During Shanghai COVID-19 Lockdown，可译作《在危机中塑造叙事：上海封控期间中央与地方媒体宣传研究》。

研究问题

当中央与地方官方媒体用同一种语言报道同一场危机，它们各自在做什么？两者的差别意味着冲突，还是一种有层次的协作？

语料

• 1,161 篇报道，覆盖 2022 年 4 月 1 日至 6 月 1 日的封控窗口
• 中央：《人民日报》207 篇加《环球时报》179 篇，合计 386 篇
• 地方：《解放日报》316 篇加《新民晚报》459 篇，合计 775 篇
• 用 Python 编写采集程序：《人民日报》《环球时报》《解放日报》的文章来自中国知网，《新民晚报》来自其官网；随后借助 Python 翻译工具将文本转为英文，供后续分析

方法

我用了两种彼此补充的方法：

1. 对全部语料运行 LDA 主题模型。根据主题一致性选择主题数量：中央媒体 9 个，地方媒体 10 个；再依据每个主题权重最高的 20 个词人工命名。
2. 从封控开始、中段和结束三个时点分层抽取 76 篇文章（中央 9 篇、地方 67 篇），沿四个维度人工编码：信源（官员 / 专业人士 / 普通人）、类型（信息发布 / 说服 / 故事叙述）、语气（权威 / 暗示 / 温和 / 同情）、框架（斗争 / 韧性 / 政府回应 / 社区回应 / 经济 / 健康）。

发现

最主要的关系不是冲突，而是分工。中央与地方像同一套宣传系统中彼此配合的两部分：

• 中央媒体更接近「硬宣传」。权威语气占 56%（地方为 24%），以官员为信源的文章占 67%（地方为 25%），信息发布类文章占 78%（地方为 34%）；主题多围绕国家凝聚力、政府效能和全球领导力。
• 地方媒体更接近「软宣传」。温和语气占 61%（中央为 11%），以普通人为信源的文章占 51%（中央为 11%），故事叙述占 55%（中央为 11%）；主题更多落在社区韧性、物资配送和普通人的经历上。

时间变化中最醒目的数字是 91%。在人工编码的 2022 年 5 月地方媒体样本里，也就是封控最严重的那个月，91% 的文章都使用了「韧性」框架。当城市情绪开始承受不住现实，地方报道几乎全部转向忍耐、互助与坚持。

同一套系统里的两种工作

威权宣传系统并不是一整块石头。它有层次，也有分工：中央负责信号传递与信息控制，地方负责共情与情绪管理。两边是否意见一致并不是最有意思的问题——它们当然一致。更值得追问的是：维持这种一致，需要哪些不同的声音，各自承担哪一部分工作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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